何春奎
4月20日至26日是《全民阅读促进条例》正式实施后的首个“全民阅读活动周”。许多学校精心筹备了诵读大赛、读书手抄报、阅读打卡等活动,校园里随处可见身着汉服的情景式朗读、手捧竹简的读书秀。
走访中发现,部分学校的阅读活动呈现出明显的活动化倾向:诵读大赛的配乐声淹没了翻书声,手捧竹简的读书秀更像古装表演。这些做法并非毫无意义,但若成为主流甚至唯一形态,便值得追问:立法的本意究竟是什么?
学校通过活动推广阅读是好事,但若为活动而活动,阅读便容易成为应景的表演。形式上的轰轰烈烈,可能让阅读愈行愈远于它的本真。
当然,并非所有集体诵读活动都是形式主义。高质量的阅读活动,仍然有助于培养学生的语感与文本理解力。问题不在于活动本身,而在于它是否替代了日常静读,是否成为“给领导看”的展演。其实,学校完全可以两者兼顾:保留适度的诵读展示,同时确保学生有充足的自主阅读时间。
阅读不应只在“阅读日”,更应在“每一日”。阅读回归日常不是一句空话,至少需要三个层面的支撑:空间、时间与选择权。
首先,建设随时可读的场域不可缺少。每所学校都应有一个像样的图书馆、阅览室,这是学校的灵魂所在,也是师生的精神家园。教学区域设置“读书长廊”“读书角”等开放式阅读空间,这些环境给学生提供了更多的阅读场所,在书香中泡得久了身上自然就有书卷气。与城市相比,不少乡村学校硬件不足,应该成为管理部门支持和发展的重点。《全民阅读促进条例》将青少年阅读列为重中之重,若不能填平城乡阅读资源的鸿沟,立法精神便打了折扣。
其次,创设一个安静的环境和氛围至关重要。作家林语堂说:“阅读是一种纯然的、无功利性的、诗化的阅读,这样的读书精神境界,称之为艺术。”从本质上来看,阅读不是“赶场”,而是个性化的精神活动,是与作者的无声对话,需要一个安静的场域与宁静的心态。学校应将建设书香校园作为基础性工作,为学生阅读创设一个宁静、专注的氛围。
此外,适度的仪式感,比如开学时的阅读启动仪式,可以增强学生的归属感。但心理学研究表明,外部奖励、排演压力、评比竞争过度介入时,个体的内在动机会被削弱。当阅读与“排演劳累”“比赛打分”深度绑定,“我要读”便可能异化为“要我演”。学校需要警惕的不是仪式本身,而是仪式对阅读时间的挤占和对自主阅读空间的侵蚀。所以,学校应将课表上的阅读课还给孩子,还师生围坐共读一本书的宁静。
再次,阅读要有更多选择性。读什么书、怎么读,是根据自己的愿望、功用与兴趣去决定的。学校推荐书籍有必要,但不宜强制。如果把读书当作硬任务,外加种种规定动作,甚至指向考试,那就把阅读窄化了。所以在规定动作之外,校园阅读还应珍视学生的个性化阅读经验。
然而,仅有空间和时间的保障还不够。在短视频与碎片化阅读的夹击下,如何让学生真正读进去,是更大的挑战,也是学校的重要使命之一。
苏霍姆林斯基说:“一所好的学校就是一个爱读书的校长和爱读书的老师带领着学生一起读书。”校长和教师要成为学校中的“首席领读者”,以教师阅读团队为核心,通过课程、社团、论坛等形式带动学生和家长参与,推动校园阅读从活动走向常态,从任务转化为一种生活方式。
(作者单位系四川省西充县教育和体育局)
